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碧鳥

他們最常用的名字是白頭文鳥,但我覺得碧鳥這個名字更適合他們。老實說,碧鳥真的是我養鳥生涯中的一個意外。

當初,暨我為了讓克拉克不被拔毛(註一)的大籠子作戰失敗後,我採用某鳥店老闆的建議,混養不同雀類,反正我家有這麼大一個籠子,寬敞的空間不養鳥也是浪費。

所以我買了兩隻碧鳥。(註二)

不似十姊妹的嬌小玲瓏和文鳥的圓潤可愛,碧鳥的身形修長,褐色的身體,米色的頭,銀色的嘴,別有一股典雅的韻味。碧鳥的聲音是我養過的鳥中聲音最好聽的,他們的叫聲短促,發音接近「嗶」這個字。

「嗶.嗶.嗶.嗶.」

音色像木琴般乾淨,清脆動聽。


一開始挑中的兩隻,疑似母的那隻當時就顯得很憔悴,我想,待在鳥店也是死,何不給她一個機會?

當天下午,我隔著籠子看她從棲木上跳上食盒,再跳回棲木,夕陽隔著紗窗穿透,映照在她的身上,褐色的羽毛白色的頭,彷彿散發著光芒,卻顯得無比淒涼。

隔日,她靜靜地躺在籠底。


我再度到鳥街,挑了一隻漂亮的母鳥,一放進籠子,他們立刻互相呼喚。

可能因為他們原本是野鳥,跟十姊妹比起來,他們格外怕人,一開始,我稍微靠近籠子就足以嚇得他們四處逃竄,更別說相機鏡頭了。一年之後,我終於在春天聽到公碧鳥的歌聲。

「嗶——嗶——嗶——」

他的歌聲就像拉長的口哨,高音接著低音接著高音,音調有如倒過來的拋物線,末端微揚微捲。

我就在房間靜靜聽著他的歌聲。


後來我才知道碧鳥是一種野鳥,不只是從野外被抓來的,還是外來種。但是既然養下就該負起責任,就這麼養了三年多。

他們從原本的兩人世界到加入Second,到Second死去。(註三)

一直到前年的某一天,因為我的疏忽,母碧鳥鑽出籠門飛走了,公碧鳥的室友換成曾經追逐驅趕他的十姊妹公鳥「阿尾」,阿尾已不再是當年荷爾蒙分泌旺盛領域性過強的壯年公鳥,他們睡在同一個草巢,用糞便築起堡壘分據兩側,雖然彼此熟悉卻不親近。


(左)阿尾;(右)公碧鳥

今天我跟男友在客廳看阿Q猜謎王,這個節目裡有一個單元,讓特別來賓在未知的情況下抵達十公尺高的跳水台,看他們要花幾秒才能鼓起勇氣一躍而下。

「嗶嗶.嗶嗶.嗶嗶.嗶嗶.嗶嗶.」

當讀秒聲開始,我卻聽到兩個聲音。


是碧鳥!

他在籠子裡隨著讀秒聲鳴和著,他以為是同伴阿。

一邊是機械的讀秒聲,一邊是聲聲殷切的吶喊,
當讀秒聲停止,叫聲也停息了。

隨之燃起的希望破碎了。

我不忍。







註一:
關於我家的十姊妹  http://blog.yam.com/lilymou/article/14193466

註二:
最後混養大作戰也失敗了,所以只好另外買籠子給碧鳥住。

註三:
關於Second  http://blog.yam.com/lilymou/article/14193218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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